象到她两天前还在大骂皇太子殿下下贱。
海因茨带着万时坐上了前一辆飞行器,伍尔西则客气的请守嗣人坐上了另一辆飞行器。
司奈拎着几乎没有东西的手提箱,看向了飞行器盘旋而起,他面纱随风摆动,偏头道:“看起来阁下与海因茨军长的感情很好啊。”
伍尔西动作顿了一下,点头道:“当然。”
……
夏宫之中,床上单薄的身影压抑着呻吟,几位医生鱼贯而出,里头传来哑着嗓子的怒喝:“滚出去!”
发情期在压制两三年后的重新爆发,浓烈的费洛蒙味道溢满整座夏宫,皇太子殿下本人也深受折磨,在前一天几度昏迷过去。
医生考虑到他的身体,一直认为他不适合注射抑制剂。皇太子殿下在听到说不给抑制剂之后,表情绝望——这简直就是看着他在溺水挣扎而不救。
他不能用抑制剂,那就要求所有出入夏宫的侍从、医生与亲卫都注射了抑制剂,戴上防护口罩。
席拉背着手站在门外,低声道:“至少他无法控制的基因原始化被压制下去了,体力也比前段时间要好了一些。”
她抬起眼睛,看向站在回廊阴影中的男人:“教宗大人,您的建议总是起到了关键的作用。这位神人阁下,恐怕真的是他唯一的解药。”
教宗手里捏着鱼食,他在过去的两年频繁出入夏宫,这不是他第一次为涅玻耳喂鱼了。
他的软底红鞋踩在白色的石砖上,席拉跟在他身后道:“只是,海因茨在结婚手续还没办完的情况下公开了婚讯,显然对神人阁下势在必得。再请她进宫很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更何况她的脾性、她的……也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教宗却心情很好的样子,微笑道:“把谁逼急了都会这样。”
席拉眉头紧皱:“只是她当时喊着什么‘生过孩子’,她怎么会……那只是一道伤疤而已。”
教宗不嫌事儿大似的笑道:“她只是想骂人难听。”
席拉:“我只是担心,殿下听到这句话会不会怀疑——”
教宗不语。
席拉追问道:“陛下有说过什么吗?”
教宗摇了摇头:“陛下近期不想见人。说起来,席拉,如果皇太子殿下的身体真的好起来,哪怕是能够恢复到全盛时期的一半,你要怎么选?”
席拉沉默了一下。
她并不是皇太子殿下的亲卫长,而是皇帝陛下的副亲卫长。
在两三年以前皇太子殿下出事后,他的亲卫团全军覆没,心腹都死于那场战争中,陛下将席拉派到了无人可用的皇太子殿下身边。
只是那时候他还在昏迷之中。
这两年,席拉的职位并没有变动,她虽然负责起了皇太子殿下的许多事务,但本质还是陛下的副亲卫长,而她也不断向陛下汇报着皇太子殿下的情况。
席拉自己也分不清,陛下这是关心,还是监视。
是否陛下在评估,这位曾经战功赫赫、天之骄子般的皇太子殿下,是否还有资格作为继承人。
席拉拒绝回答了跟自己有关的话题,她眉头紧皱:“皇太子殿下毕竟受伤太重,我怕的是他没能恢复到全盛时期,反而因为发情期而成为——”
能有发情期,就意味着他还有生育能力。
如果皇太子殿下已经注定无法恢复到当年的光芒万丈,那他很可能被当做容器,要求他在生下一个足够优秀的孩子。
毕竟皇女殿下基因不佳,三皇子殿下更是一个混种怪物,能够为帝国延续基因的,恐怕只有皇太子殿下。
但问题是,经历当年的重创,他还能怀孕吗?
哪怕是能育有孩子,他能有命将这个孩子生下来吗?
而为这个帝国立下汗马功劳的皇室成员,最后只剩下了生育的价值的话……
席拉思索片刻,道:“如果这位神人阁下能够让三皇子殿下恢复原状,能让皇太子殿下有好起来的迹象,你说她会不会有可能让陛下也……”
教宗悠闲的脚步一顿,他将手指尖的鱼食化作齑粉,忽然笑了:“席拉,你希望陛下恢复吗?”
这个伴驾近百年的硬邦邦的女人脸色逐渐苍白,她嘴唇动了动:“……我当然希望,陛下能够脱离痛苦。”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席拉认识这位教宗大人已经几十年了,至今她还看不懂他做事背后的逻辑与目的。
很快夏宫门口传来了其他亲卫想要汇报的身影,席拉对他颔首离开,只留教宗站在阴影中。
风将夏宫中强烈的味道传过来,他鼻翼动了动,将一把鱼食洒向水面:“……一万多年了,世界还是这幅死样子。到底人是动物,还是动物在模仿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