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想想也是,仅仅只是杜尔米抵达利文斯通之后的这几日,他都已经碰上了多少案子啊。
最终朱利安也没有给杜尔米透露任何案件的线索,也就是说,杜尔米想调查的话也只能靠自己了。不过,杜尔米离开警局的时候,听了一耳朵警探们的闲聊,于是至少知道裘德是被一把匕首杀死的。
折腾这一通,一上午就过去了。杜尔米回家吃了顿饭,然后摩拳擦掌准备开启自己的独立调查。艾米一听,眼睛也亮了,兴致勃勃地说:“杜尔米哥哥,艾米也是大侦探!艾米也要去调查!”
“……好吧。”想了想,杜尔米也不打算打击小女孩的雄心壮志,“但是在白天,你不能随便用那种特殊的力量。当然,我也是。”
“好!”艾米用力点点头。
于是,两个假装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大侦探就出发了。
他们的第一站是弗拉格街区。
杜尔米甚至不知道裘德的尸体是在哪儿被人发现的,但他认为去一趟弗拉格街区总不是什么坏事。
果不其然,一旦抵达这个街区,无数——真实存在的——窃窃私语就涌入了杜尔米的耳朵,那来自这个街区的人们的议论之声。
于是杜尔米一下子就知道了,裘德就是在昨天夜里死在了这里。
较之旧的治世,新的治世之中,弗拉格街区的占地面积也变得更大了。偶尔,杜尔米能瞧见一些熟悉的建筑,与旧的治世差不多;但大部分建筑都令他感到陌生。
如果说弗拉格街区之外的利文斯通更加光鲜亮丽、生机勃勃,那么弗拉格街区几乎可以说是城市之中的另外一座城市。
这里道路狭窄、光线昏暗,建筑全都拥挤在一块,好像一旦找出一块空地,人们就立刻能挤进去十好几户人家。并不宽敞的街道都被头顶晾晒的衣物遮住了光线,使一切都更加昏沉。
杜尔米瞧见不少面黄肌瘦的孩子呆滞地坐在街旁,只是静静地盯着他看。那种死寂的目光令杜尔米感到分外压抑。
而路过的其余人,身上都带着一种经年累月沉积下来的汗味与臭味——他们没时间,也没精力,更没金钱,去承担洗澡水的费用。不过马上夏天了,他们可以洗冷水澡。
杜尔米想,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他们与外面的人们别无二致;但他们或许拥有截然不同的生活的模样。
艾米握着杜尔米的手,怯生生地跟在他旁边。明明出门的时候还兴致盎然,但一旦遇上这样陌生的地点、这些陌生的人群,艾米又变成原先那副内向羞怯的模样了。
弗拉格街区的道路高低不平,并且曲里拐弯。杜尔米并不能确定案发现场,也不能确定裘德的住所,就这么走的话感觉一下午也未必能找到线索。这里的氛围令杜尔米感到不安,因此他并不打算在这里待到外域抵达的时刻。
最后杜尔米还是拿出了一枚博伊尔币,找了附近一个孩子询问。那孩子用牙齿咬了咬这枚博伊尔币,然后小声问杜尔米:“你是谁?”
“我是一名侦探。”杜尔米笑着弯弯眼睛,他回答,“所以我来调查裘德先生的死。”
那孩子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他瞧了一阵,最后给杜尔米指了路。他说那里是裘德的住处。
……看来朱利安与裘德说的都是对的,弗拉格街区有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则,外人来这里很难融入其中,更别说找到有用的线索了。说不定警局也很为这个案子感到头疼。
而如果没有什么明确的线索的话,那侦探裘德的死或许就跟商人安德鲁的死一样,淹没在无穷无尽的悲剧之中,被人随手丢弃。
裘德·亚历山大住的地方是一栋三层楼的屋子,算上阁楼就是四层。很难说这栋建筑算不算独立的房屋,因为这块地方的一排房屋都是连在一起的,简直像是一排铁栅栏。
或许最开始这些房子还是全然独立的,但是后来,为了节省使用面积,房子与房子之间的空隙也起了新的房子。
他带着艾米走了进去,还没来得及找到房东询问情况,他又碰见了一位熟人。
“……奈特先生?”
杜尔米抬头一瞧,发现是布伦达·戴维森,也就是那名商人的妻子。
而布伦达确认是他,也就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我父母是这栋楼的房东,所以我正准备带着杰瑞米在这儿安顿下来。这是你妹妹?你好啊,小姑娘。你们来这儿有什么事吗?”
杜尔米沉默了一下,然后很干脆地点点头,决定发挥一下自己的人脉关系——话说回来,这也算是从白橡木号一路延续下来的交情吧?
他问:“是的,女士。你认识裘德·亚历山大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