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拥挤的人潮瞬间溃乱,如同决堤洪水般疯狂冲撞。
推搡、哭喊、惊呼混作一团,有人拼命向外逃,有人慌忙寻找亲友,一片混乱之中,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撞在两人之间。
元定尧下意识去护沈霁的轮椅,可狂潮般的人流力道太过凶猛,他整个人被狠狠撞开,握着轮椅扶手的手被硬生生扯开,不过瞬息,两人便被冲散在人海之中。
“霁儿!”
元定尧的急呼被嘈杂彻底吞没。
沈霁连人带轮椅被人潮裹挟着踉跄后退,面具下的脸色骤然惨白,心口闷痛骤然加剧,他忍不住呛咳几声,呼吸瞬间乱了节拍,细弱的喘鸣隐在喉间。
慌乱之间,沈霁忽然瞥见木楼台阶之下——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跌坐在地,手里的兔子灯滚落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不知躲闪,眼看便要被狂奔的人群踩踏。
他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然撑着轮椅的扶手站起身,咬着牙往小姑娘冲去。
“小心!”
他扑过去的瞬间,恰好撞开一个踉跄的壮汉。
沈霁半跪在地,一把将小姑娘揽进怀里,用自己的脊背挡住身后汹涌的推挤,他气喘不止地低声道:“别怕……哥哥带你出去!”
小姑娘吓得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哭声渐渐止住。
沈霁抱着她,腿上痛意一阵强过一阵,心口也闷得发慌,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却依旧极力拨开人群,将她送到外围一个双目含泪望着这边的惊慌妇人身边:“快带孩子走!”
妇人连声道谢,抱着孩子匆匆离去。
沈霁松了口气,腿软得险些站不住。
可心底实在放不下元定尧,又咬了咬牙想要折返回去。
不料刚迈出一步,背后便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让开!别挡路!”
沈霁本就力竭腿软,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青石板路上。
并蒂莲面具从脸上滚落,滑出数尺之远,露出底下他惨淡的、毫无血色的面容。
他的右腿率先着地,膝盖撞在冰冷石板上,一股钻心蚀骨的痛感瞬间蔓延开,疼得他浑身颤抖,指尖蜷缩,连呼痛声都堵在喉间发不出来,只余下细碎的气音。
勉强缓了片刻他正要撑着地面爬起来,耳边却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横梁断裂,整座着火的木楼朝着他的方向轰然倒塌!
木屑与火星漫天飞溅,热浪扑面而来,人群中爆发出绝望的尖叫。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熟悉的身影冲破人潮与火海,直奔他而来。
“霁儿!”
元定尧目眦欲裂,将所有顾虑和安危都抛在脑后,眼中只剩恐惧与无尽的惊慌。
他扑到沈霁身边,长臂一伸,将人横抱而起,足尖一点,带着他旋身飞掠,堪堪避开坠落的断木梁柱。
轰隆一声巨响,木楼残骸砸在他们方才立足之地,烟尘四起,火星溅在元定尧的衣摆上,瞬间烧出一道焦痕。
元定尧没有因为一时安稳放下心,依旧抱着沈霁,足不停歇地冲出火海,直到退到数米外的空旷街角,才堪堪停下。
他将沈霁小心翼翼地放在青石台阶上,自己也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脸上的面具早已在奔袭中掉落,露出那张俊朗却布满戾气的帝王面容,眉眼间的情意与后怕,在灯火下一览无余。
与此同时,京兆尹季惟生带着大批兵卒匆匆赶来维持秩序,不料一扭头看见街角神色不定的元定尧,当即脸色煞白,快步上前跪地请罪:“臣护驾不力,让陛下身陷险境,罪该万死!求陛下降罪!”
元定尧此刻满心满眼都在沈霁身上,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他,只冷眉一竖,语气焦躁到了极点:“滚开!朕暂时没空管你,先带人去救火、安抚百姓,其余事,朕回头再与你算账!”
季惟生吓得浑身一颤,慌忙起身带人去救火。
沈霁靠在他怀里,右腿疼得几乎失去知觉,呼吸细碎急促,浑身冷汗涔涔,浸透了内里衣衫,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单薄的身子轻轻发颤,像风中将折的寒竹。
他抬眼,恰好对上元定尧焦灼担忧的目光,心头陡然一动。
他这些日子实在苦恼不已,自己这些年缠绵病榻,身边人怜惜与关切早已收割得近乎饱和。
可为陛下逆天改命所需的积分,数额庞大得惊人,寻常小病小痛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需要众目睽睽之下的病重,他需要被更多人看到。
而眼下,木楼倒塌,火场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