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宁也跟着补充:“奴婢二人有专属传讯之法,无需经由府中,可直达陛下御前,不会耽误半分。
”
沈霁轻轻点头,眼底泛起一层浅淡的湿意,声音软了几分:“我知道了,往后有劳二位了。
”
“奴婢分内之事,不敢称劳。
”两人齐声应下,态度恭敬轻柔。
接下来的两日,沈霁有意借着系统操控,让心悸头晕、气短喘促的症状又反复了两回。
一次午后看书时忽然心口发闷,扶着案几喘得脸色发白;一次夜里睡梦中心疾骤发,冷汗浸透了里衣。
每一次发作,微婉都第一时间上前为他按揉心口、喂服安神汤药,手法精准娴熟;微宁则守在门外,不动声色隔绝一切惊扰,两人配合滴水不漏。
沈霁不想惊扰元定尧,每次好转都轻声叮嘱:“我身子素来不好,如今只是旧疾小发,不打紧,别把这些事传回宫中,免得陛下忧心。
”
两人垂首应下,口中说着“奴婢省得”,可转身便将他发病的时间、症状、轻重,一字不落地以暗卫密信通道传回宫中。
她们本就是陛下亲自指派的人,首要使命便是照看沈霁,又怎会真的隐瞒。
消息一层层递进宫里。
元定尧每收到一次,眉头便皱紧一分。
这夜,沈府早已万籁俱寂。
沈霁睡得浅,朦胧间感觉到房间里多了一道熟悉的气息,沉稳、安心,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气。
他猛地睁开眼。
床前立着一道玄色身影,月色从窗棂洒进来,落在那人肩头,眉眼深邃,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元定尧。
“陛下……”
沈霁一惊,下意识便要撑着身子坐起,一动便引得心口发闷,轻咳了两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元定尧快步上前,伸手按住他,力道轻柔却不容拒绝:“别动,好好躺着,朕就是来看看你。
”
他坐在床边,掌心自然地覆上沈霁的额头,又轻轻搭了搭他的手腕,眉头微蹙:“这两日又不舒服了?微宁传信回来,说你夜里心悸得厉害,还敢瞒着朕。
”
沈霁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揪着被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臣……只是小毛病,不想让陛下忧心,才让她们不要说的。
”
“小毛病?”元定尧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疼,“朕一听说你夜里心悸,便怎么也坐不住。
沈霁,朕很担心你。
”
他沉默片刻,望着少年孱弱羞愧的模样,语气带着十足的恳切与期盼:“沈霁,跟朕进宫住一阵子好不好?宫里有最好的太医,最妥帖的照料,朕也能时时看着你,不必这般提心吊胆。
”
沈霁心脏猛地一跳。
进宫。
住进皇宫里,住在他身边。
住进皇宫里,住在他身边。
他几乎要立刻点头。
可理智硬生生拉住了他。
他轻轻咬了咬唇,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与失落:“陛下……这不合适。
”
“臣只是外男,无官无职,贸然入宫长住,于礼不合,我爹和哥哥……也绝不会同意的。
”
元定尧看着他眼底的渴望与克制,心头一软。
他沉默片刻,长长叹了一口气,指尖轻轻揉了揉沈霁的发顶。
“罢了,是朕考虑不周。
”
他俯身,替沈霁掖好被角,墨眸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那你在府里,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好好吃药,好好吃饭,朕希望下次见到的,是一个康健些的人,嗯?”
“朕……会时时惦记着你。
”
沈霁望着他,眼眶通红,眼泪无声滑落,浸湿枕巾。
他伸手,轻轻抓住元定尧的衣袖,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陛下……”
“臣会等您来。
”
“您一定要来看臣。
”
元定尧心口一抽,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紧紧攥在掌心。
“好。
”
“朕答应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