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那一幅兰花图,被装裱得很好,但上面全是折痕,是她第一次开始画兰花,临摹齐白石大师,那时她年纪太轻性情浮躁,画了好久好久都只画得出形画不出神,气得揉成了一团扔进垃圾桶。
她自己都嫌弃的,却被他珍惜备至地收藏起来。
沈书禾心中五味杂陈,整个人就像分成了两个对待应寒时完全不同的灵魂,不停纠缠争吵交战,就是想不出一个结果。
墙边的衣柜和书柜是檀木做成,都放着她爱看的书,只有最顶层的格子里放着一个玻璃黑木相框。
沈书禾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只能看见模模糊糊像是有几个字,扭头问许召:“那是什么?”
许召没说话,而是直接把那相框拿了下来给她。
沈书禾看了一眼。
只一眼。
沈书禾彻底怔在原地,那相框就像是一个钩子,不费吹呼之力地穿过她的血肉,将她潜藏在灵魂深处的情绪鲜血淋漓地勾出来。
那黑木相框中没有照片,玻璃后是一张白纸,白纸上的黑色字迹再熟悉不过:
哥哥,注意安全。
还有二十天就见面啦,想你。
沈书禾记得,是他们在一起之后,某一次分开时她塞给他的纸条,其实只是她当时随手拿过一张纸写的。
廉价的白纸,随意潦草的黑色字迹,十八岁少女的甜腻爱意,被他用黑木相框装裱起来,被好好安放在按照她喜好建成装修的庄园里。
他说,叫沈园。
沈书禾的沈。
应寒时,应寒时,沈书禾心里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她没见过那个人像他这样傻,明明是被她甩了的,怎么偏偏还要铁了心地喜欢她?
可惜,她是有罪的人。
注定配不上。
许召一时也没说话,只是退了出去,让沈书禾自己消化情绪。
过了良久,沈书禾才从二楼下来,正要把行李搬上二楼,结果没走两步迎面就撞进男人坚硬宽广的怀里。
应寒时出来时,看见的就是纤细的小姑娘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想要往楼上走。
他站在原地,眸中情绪复杂,下颌线紧绷,拧着眉睨着她。
“时哥,沈小姐搬过来住。”许召见状悄悄凑到他身边,笑得像个吉娃娃一样,看着应寒时就像是等夸奖的小孩子。
结果夸奖的话没等到,反倒撞上了应寒时sharen般的目光,吓得他瞬间没了笑容:“…那不然……我把沈小姐送回去?”
话一说完,那目光更凶了。
“看着小姑娘搬行李,你出息了许召。”应寒时睨了他一眼,随即上前夺过了沈书禾手中的行李箱。
沈书禾微愣,下意识抬头看向他:“你别怪他,我自己可以的,我可以一个人搬桶装水上六楼的。”
“那你很有出息?”应寒时说着,低头提过她手上的行李,掩住他眸中激动的神色,看着冷静极了。
许召在他身后撇了撇嘴,装吧,你就装冷静吧,有本事耳朵别红啊。
沈书禾被他噎了一句,有些卡壳:“多谢夸奖,我也觉得。”
应寒时扯唇笑了,不知道是被她逗笑的还是气笑的:“三年不见,沈小姐脸皮见长。”
“都是应影帝教得好。”沈书禾不痛不痒地回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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