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氏意味深长地看着女儿。
“若是女孩子,还是只能委屈你腹中的孩子,然后去外面调包一个男孩子,而行芷的孩子,你随便处置。
她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处置一个女孩子只是碾死了一只蝼蚁。
方婉清脸色更是难看,腹中好歹是她的亲生骨肉,若是女孩子,娘亲竟然让她处置这个孩子。
太无情了!
于氏见方婉清脸色难看,知道女儿心软。
她抬手轻轻拍着方婉清的手背,语重心长叮嘱:“娘亲知道你下不了手,但你要记住,只有生了男丁,才能在薛家立于不败之地!”
“若你真生了女儿,你担心她,那是正常的,到时候娘亲会亲自抚养她,就算她是薛家的嫡长女,也过得不会差!”
话锋一转,她眼底掠过一丝精光,缓缓说道:“不过,此时也不用太着急。眼下薛寒舟生死未明,你在薛府也表现出对薛寒舟的关心,同时照顾好行芷,只有耐心才能获得胜利的果实。”
方婉清垂眸抚着小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阴狠道:“娘亲,一切都晚了。”
她抬眸看向于氏,阴沉着脸,字字淬寒:“女儿早已暗中安排,将行芷送去江南,并派人暗中让她落胎。”
“但她运气不好,在途中遇到贼匪,如今早就成了一具尸体。”
这话一出,于氏脸色骤然一变,满脸错愕与心惊,随后猛地攥住方婉清的手腕,急切追问:“什么?你何时做的此事?”
她没料到女儿竟然没听进她的话,保护好行芷和她腹中的孩子,竟然还私自出手了结白行芷。
方婉清淡淡地说道:“我一查出怀孕,就安排做这件事了。”
于氏又气又急,松开攥着她手腕的手,重重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
“你真是糊涂!太过鲁莽冲动!”
“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沉住气,徐徐图之,你偏偏不听!竟敢私自做主、暗中对行芷动手!”
她神色凝重,满心皆是忧虑,压低声音继续说:“你可知你爹在他门生面前保证过,只要行芷生完孩子,就让行芷离开薛府。
“若是被你爹知道你胆大妄为、私下害她性命,他绝对不会轻饶你!”
于氏越想越心惊,语气愈发严厉。
“你只顾着除后患,却不想想其中利害!若是你惹恼你爹,他以后不再管你,我看你以后如何在薛家立足!”
面对母亲的厉声训斥,方婉清却毫无悔意,脸上没有半分惶恐,反倒一脸偏执。
她狡辩道:“娘亲,女儿若不动手除掉她,那才真的后患无穷。”
“她腹中孩子先于我的孩儿出生,一出生就永远是我孩儿最大的绊脚石。”
“我绝不能留着这个隐患,任由一个卑贱通房和她的孩子,将来占了我孩儿的前程尊荣。”
“与其日后费心提防、步步受制,不如趁早斩草除根,一了百了!”
于氏看着女儿一脸偏执狠绝的模样,只觉得满心无力。
最终她颓然长叹一口气,声音沉了几分。
“罢了,事已至此,人都已经死了,说什么都晚了。”
“若是薛家知道你残害子嗣,他们绝对不会饶过你!”
“且薛寒舟救了陛下,不管他是生是死,陛下都会赏赐他,若你残害他子嗣的事传出,就算你怀有身孕,陛下恐怕也会追责。”
“别说你腹中孩儿的前程不保,就连你、甚至整个方家,都要被你这一时鲁莽的狠戾,彻底拖入深渊!”
面对于氏的担忧,方婉清脸上却没有半分怯意,反倒带着十足的笃定与凉薄。
“娘亲放心,我那公爹和婆母根本不知白行芷怀孕的事。”
“她不过是个通房婢女,他们哪里会关心她的死活。”
“如今白行芷已死,知晓她怀孕的人,除了我,还有您和爹!”
方婉清不会将薛景晏知道白行芷怀孕的事暴露,毕竟如今他们俩苟合在一起。
她继续道:“她怀孕的秘密,会随着她的死消失,永生永世不会泄露。”
“所以娘亲只管放宽心,这桩事,会永远烂在暗处,成不了任何祸患。”
于氏却没有方婉清这般自信,于氏犀利的目光射向她,道:“你漏了一个人――薛寒舟!”
“若是薛寒舟命大,活着回京城,到时候他得知你残害白行芷的事,他绝对不会饶了你!”
这番话如冷水浇头,戳破了方婉清的所有的侥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