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旁边来一人,小心翼翼地拍了拍赵大的手臂,转头看去,正是隔壁病房的老王,见赵大面容不善,他忙退后两步:“怎么不进去一家团聚啊?”
本就气得牙痒痒的赵大举起拳头:“看来那天晚上我还是手轻了?”
这一喊声自然惊动了屋内三人,柴娟害怕他生出事端,忙喊道:“打完电话怎么不进来啊?”
老王手上虽然有伤,但腿脚一直利索,趁着赵大愣神功夫,脚下一抹油早就没影了。他本就是个心眼极小睚眦必报之人,想到那天不过轻薄了柴娟,晚上就被赵大那老虎钳似的手死死钳住他手上的胳膊,那份酸爽感,至今还在手臂上。虽然打不过他,但至少也要气死他。
当然老王自己也很清楚这么做的后果,病房暂时是回不去了,整个下午这所医院都不是太安全,得赶紧逃跑。
这让柴娟松了口气,一直担心老王会在儿子面前胡说八道。
赵大脚拖在地上、闷闷不乐地走了进来,心中本就憋着气、刚才又被老王给气着了。
柴娟自然也看出赵大心有怨,上前两步一把牵过赵大的手来到丈夫和儿子跟前:“来,儿子,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赵叔叔,这段时间,赵叔叔对妈妈非常照顾。”
被那只胖乎乎、软绵绵还非常温暖的手抓住后,赵大的心瞬间化开,脸上也展出笑容:“邓玉,你好。”还非常正经地伸出右手,这是他模拟了很多遍二人见面的画面。
邓玉忙擦了擦自己满是油污的手也握了上去:“赵叔叔。”二人使劲甩了甩臂膀才松开手,便两眼疑惑地看向自己母亲。
是的,从刚才牵着赵大过来,到现在柴娟还一直握着赵大的手,并非她真的忘记。一来刚才老王说的话她也听见、所以一直握着算是对赵大的补偿;二来嘛,也是想测试一下儿子到底能不能接受。
见儿子略带愠怒的目光锁定在她手上,也只得悻悻松开。
“来,小赵,坐。”柴娟又拿过来一张凳子紧挨着邓玉放下,他希望二人能更近一点,赵大自然乐意,一屁股坐了下去,邓玉却直接站起身:“我手上脏了,去卫生间洗个手。”说完便走出病房。
这一语双关的“手上脏了”不知是单纯刚才拿排骨把手弄脏,还是跟赵大握了手之后脏了。
赵大倒没有过多生气,只是无奈地看向柴娟,她也知此事急不来,更不能在其他人面前急,便拍了拍赵大肩膀:“你俩先聊,我怕他找不到卫生间。”说罢也追了出去。
赵大明白柴娟还是想找个机会跟儿子坦白,那自己也不能退缩,拿起桌上杯子给邓山递过去:“山哥,你喝水。”
“哦,不用客气,你喝。”邓山接过杯子随口问道,“最近工地上还忙嘛?”
“还行,没那么忙了,但姐她们食堂依旧非常辛苦,你也知道,她一个女人,做男人的活,实在太辛苦。”
“是啊,我也是想过这事,怨我呀,都怨我,要不是碰上这样意外,也不需要她这么累。”
“山哥,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很多事发生了就不能回头的。你,你们应该要看看往后怎么办。”
“往后怎么办?还能怎么办?等到明年我应该就不用继续待在医院了,可以出去干点琐碎活计,给她分担分担吧。”
“不是,你腿不方便,就算能做点事,也分担不了多少吧?”
“哎,等儿子长大就好了。”
“孩子还这么小呢,大学还没读,上学那么多费用。而且现在大学生就业好像没以前那么好了,以前我们村里有个大学生,就跟当了官似的,感觉这辈子都吃得好工作好。你再看看现在,看看工地上项目部那个大学生,人也是大学毕业,还不是来工地?”
“哦,你说顾工吧?”
“呦,你也认识啊?”
“那是肯定的,我们之前还是很熟,他嘛人很不错,说话客气,不像那严工,问他点什么事就跟上门取经似的。就是这孩子太年轻,懂的少了一点,记得刚来那会儿,他们要在车库底板钢筋放线,让他来找我借个石笔,他呢估计就没听说过石笔这玩意儿,上来问我要红笔,我心想我一个干钢筋活的,哪有那东西啊?然后严工就气呼呼过来骂他。也不容易啊。”
“何止啊,他们项目部喜欢省钱,人工是能不用就不用,像放线做灰饼这事,我在其他工地都是施工员抱着这图纸点个点,跟在后面的工人一桶一桶地用混凝土做个标记。那天下午,顾工这细胳膊细腿,两只手拎着一个灰桶,那桶又重,他只能放在跨前,叉着腿在工地上慢慢挪着走啊。”
“哈哈哈!”再次聊起工地上的事,邓山心情瞬间转好。
“关键吧,他这么辛苦,工资还低,都没你老兄一半的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