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想到申司令生了龙子,真是少年有为,前途不可限量。”
申大少爷客气地说:“哪里哪里,卑侄才疏学浅,还望多多指教。”
这种令人生厌的客套老调念完以后,才说正事。其实申大少爷说的也还是上一次李天林也就是眼前的神算子对刘副官长说的老调,无非是希望互相支持,南北联防。刘军长回答的也还是老调,无非是说申司令要打进巴山消灭山大王,是好事,减少了他的后顾之忧,但是他正在谋划对川东游击军进剿,实在没有力量支援。这本来也是申大少爷料到的。不过当申大少爷问起川东游击军的情况和军部的对策时,刘军长说了一些情况和他的打算,却叫在一旁的神算子捞到了不少情报。看来刘存厚对于川东游击军十分恼火,对游击军把乡下的穷骨头鼓动起来造反,一呼百应,人数发展得很快很大,感到危险。而他想多拉点壮丁,就是拉不到,部队不好扩大。想从外地去买好枪好弹,也不容易,在上海就是买到了,要运回来,沿途要过许多军阀的地盘,弄不好就被没收了。神算子在一旁暗暗听着,他听得出来,刘存厚要想马上向川东游击军合围进攻,一时恐怕还力不从心。想出兵绥靖巴山,更是谈何容易了。
申大少爷趁刘军长说到现在扩大部队有困难的时候,他说:“我来的时候,路过巴山县,见到巴县长,他倒说起上回军部派人到他那里活动的事。他说他还是那个主意,如果军部能让他当团长,只要再拉些壮丁,军部补充点骨干和枪弹,一个团的架子是立得起来的。”
刘军长说:“这个主意我们早打算过,但是那个巴县长其实是一个‘木帚帚’,说话算不到数。一切大权都掌握在那个土霸王王承恩的手里。他是不得干的。”
刘副官长插话说:“有一个办法,就是开一支部队到那边去,说是要进山剿匪,其实占住不走,把他们那几百人吃了,派那个巴到烂暂时当个团长,然后开出来整编,不就弄到手了吗?”
刘军长说:“你想的倒好,我们现在却抽不出力量去办,说了也是枉然,还是不说不想也罢。”
神算子看出,刘存厚不是不想去把别人吃了,而是力不从心。看来军长比副官长要高明,不想叫外人知道他心里的算盘,把话带过去了。将来在刘军长和那个巴山下的土霸王之间,还有好戏可看呢。
刘军长设家宴款待了申大少爷,酒醉饭饱,他们告辞回到旅馆。
其后的两天,申大少爷和申少奶奶一直在旅馆里呆着,不知道他们是在休息呢还是在商量事情,很少见他们出来,也不大找神算子说话。神算子这两天却是经常出去,晚上才回来,打一个照面,便各自安歇了。
实际上这两天申大少爷和申少奶奶俩关在房里,并不清闲,他们在估量各种情况,在设计种种方案,最后他们终于下了决心,找神算子帮他们算计算计。
第三天上午,申大少爷和申少奶奶把神算子请到他们的房间里去,很客气地送烟倒茶。神算子真是神算子,他似乎早有心理准备,并不惊诧。不过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副官,连忙说:“参谋长何必对我这么客气?”
申大少爷说:“听说你是神算子,凡有疑难事,一问你就能解决。我们有点疑难事,想要请你帮我们算一算,是凶是吉,该怎么办,给我们指点指点。”
神算子说:“你这话就重了,我一个山野之人,哪里敢说指点的事。算命那一套,我不说你们也明白,那不过是见机而行的小技。不过要说到这方圆几百里的乡土民情,比你们知道得多一点,倒是真的,你们有什么疑难事,不妨说出来研究一下。”
申少奶奶说:“你这么说,我们也就明人面前不卖假药,说出我们的难处。不过这话可不敢对外人说去,我们是没有把你当做外人的。”
神算子说:“多谢申少奶奶信得过我。我这个人在江湖走久了,懂得利害,知道什么话是说得的,什么话是说不得的,你们尽可以放心。”
“好”,申大少爷说:“我就直说吧,我们出来的时候,我们家老太爷还给我们一个任务,要我们顺路到川东游击军司令部去找他们的头头谈判一下,订个君子协定。但是到了这里一看,路道不通,一路检查得严,走不过去,你说该怎么办?”
神算子想了一下,说:“这个事的确难办。平常的人不要紧,你们的身份不同,况且又是刘军长的贵客,如果被他们发现了,那就不得了。申司令的这块牌子,可不能拿到这里来砸呀。”神算子想了一下又说:“当然这也不是完全想不出办法来。请容许我再想一想,真如你们说,要仔细算一算,过一两天我来回话。”
申大少爷和申少奶奶两人同时点头,表示同意。申少奶奶心里琢磨,神算子为什么要过一两天才来回话?
申大少爷和申少奶奶发现,神算子这两天并没有关在旅馆房间里想一想和算一算,却是跑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