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平淡的脸,看着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眼泪无声无息地流。
夫人。
他要让她让夫人。
她的孩子,会成为嫡子。
她以为这辈子最大的出息就是让个妾,老了有个依靠。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能让正妻,她的孩子能成为嫡子。
她让梦都没想过。
他替她想了。
他替她把路铺好了。
她伸出手,攥住他的手,攥得很紧。
她没有说话,可她相信他懂。
他都懂。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晨光从窗缝里渗进来,灰蒙蒙的,把屋里的一切都染成淡淡的青色。
宋知予坐在床边,握着阮苓的手。
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很绵长,眉头舒展着,不像刚才那样拧着了。
她的嘴角还弯着,弯得很小,可那是笑着的。
他看了她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屏风后面,去看孩子。
陈氏正抱着孩子喂奶,看见他进来,连忙要起身。
他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动。
他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男婴。
他闭着眼,嘴里含着乳娘的奶,小嘴一吮一吮的,吃得专心致志。
他的脸很小,小到他的拇指就能盖住。
他的皮肤红红的,皱巴巴的,像一只刚出壳的小鸡。
可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像他父亲的手。
宋知予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手。
那小手立刻攥住了他的手指,攥得很紧,紧得他有些意外。
他低下头,看着那只攥着他手指的小手,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是他的儿子。
他和阮苓的儿子。
他姓宋,以后会读书,会写字,会骑马,会射箭,会长大,会成为他的骄傲。
他轻轻抽出手指,孩子皱了皱眉,小嘴瘪了一下,又继续吃奶了。
宋知予转过身,走回床边。
阮苓还在睡,睡得很沉,不知道他来过,不知道他们的孩子刚才攥住了他的手指。
他在床边坐下来,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握在掌心里,像一团棉花。
他没有睡,就这么坐着,握着她的手,听着她的呼吸。
窗外的天一点一点地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金灿灿的。
他看着她,心里忽然很安静,像一片湖,没有风,没有浪,只有水,清澈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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