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航回得快:“好。
材料我已经按卷宗标准整理好了。
碎纸条拼出来的三份文件单独封袋,照片单独封袋,原件单独封袋。
随时可以交。”
停了一下又了一条。
“刘德明天亮后精神很差。
刚才吐了一次。
我给他倒了杯水,他手抖得拿不住。”
秦牧回:“人别出事。”
“放心,我看着呢。
但他现在的状态,叶启明要是今天找他谈话,不用压,自己就倒。”
秦牧把手机收起来。
八点三十五分。
他在十字路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个决定——他去找了老杨。
老杨住在青山村村尾的一间平房里。
秦牧到的时候,老杨正坐在门口的石墩上抽旱烟。
看到秦牧骑着电动车过来,他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
“来这么早。”
秦牧把电动车停在一边。
“杨叔,跟您说个事。”
“坐。”
老杨拍了拍旁边的石墩。
秦牧坐下来。
他没绕弯子。
“今天省里来人,查刘德明和马文龙。
之前您说过,全县的退伍老兵有不少被克扣了优抚金。
您手里那份名单还在吗?”
老杨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
“在。
三十七个人。
有名有姓,欠了多少钱,哪年的事,我全记着。”
“能写出来吗?”
“昨晚就写好了。”
老杨从身后的门框边摸出一个信封。
黄色的牛皮纸信封,折了两道,塞在门框和墙之间的缝里。
秦牧接过来,捏了捏厚度。
里面至少有四五页纸。
“杨叔,您消息挺灵。”
“你小子在镇上搞出这么大动静,我还能不知道?”
老杨又把旱烟点上了,吸了一口。
“赵铁柱昨天带人去南环路的事,半个村都传开了。
赵建国昨晚一夜没睡——我住他家隔壁,看到他家灯亮了一宿。”
赵建国一夜没睡。
秦牧在心里给这个信息归了个位。
赵建国是第一个被他碰过的人,宅基地虽然还回来了,但赵建国在村里的经营盘没有伤到根。
现在刘德明出事了,赵建国的靠山没了——他在怕什么?
怕牵连。
刘德明倒了,省纪委来了,赵建国跟刘德明之间的利益往来一旦被挖出来——他那些侵吞集体土地的事就拦不住了。
“杨叔,赵建国那边的事,您先别管。”
“我没打算管他。”
老杨吐了口烟。
“我就是告诉你,他慌了。
慌了的人会做蠢事。
你注意着点。”
秦牧点了一下头。
他拿着信封站起来。
老杨在身后喊了一嗓子:“小秦。”
秦牧回头。
老杨的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
旱烟夹在指间,烟缕散在早晨的光线里。
“这份名单我存了十一年。
以前每年都想递上去,每年都递不出去。
不是没地方递——是递了没人接。”
秦牧握着信封的手紧了一下。
“今天有人接了。”
老杨没再说话。
他把烟杆放在膝盖上,看着秦牧骑上电动车离开。
八点五十七分。
秦牧骑回镇上,在赵铁柱的派出所门口停下来。
他没进去。
他把老杨的信封塞进电动车的座位底下,然后靠着车等。
手机上没有新消息。
九点整。
他抬头看了看天。
晴天,太阳已经出来了。
手机震了。
赵铁柱。
“来了。
两辆车。
没挂省字头牌照,普通车。
但下来的人——西装,公文包,脸特别硬。
直接进了县委大楼。”
秦牧没回。
赵铁柱又了一条:“县委门口的保安表情特别好看。
愣了半天才放行。”
秦牧嘴角动了一下。
三分钟后,苏晚的消息来了。
“我刚接到电话。
临江市电视台的台长亲自打的。
他问我今天在不在县里——语气跟前两天完全不一样。
前两天他让我别碰这个选题,今天问我能不能做个≈39;跟踪报道≈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