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独孤小儿!”
“武林中人,首重忠孝节义四字。”
“你父纵有千般不是,亦是你血脉之源。”
“今日你敢当众弑父,他日便敢背信弃义、卖友求荣!”
另一名中年刀客亦拍案而起,厉声附和道:“我走南闯北三十年,见过弑师的,卖友的,就没见过这般当众弑父的!畜生不如!”
一时间,千夫所指,唾骂如潮,声浪几乎要将高台淹没。
这与记忆中众人惊惧沉默的景象截然不同。
剑圣面无表情,独立于血泊之旁,对周遭沸反盈天的喝骂充耳不闻,只是静静站着。
良久,良久。
狂风卷过台面,扬起他额前几缕发丝。
那始终古井无波的眼皮,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呵――”一声轻笑隐隐响起。
画面立时陡转――
蓝天澄澈如洗,樱花烂漫如云,美人伫立树下,满眼皆是温柔爱意。
鼻尖萦绕着淡淡香风,但见宫本雪灵一脸柔情上前,轻声问道:“剑,你创出了这有情之剑,取个什么名字好?”
剑圣微微撇过头,目光落在远处纷飞的花瓣上,淡淡道:“圣灵剑法。”
“圣灵……”宫本雪灵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眸中霎时迸发出甜蜜光彩,转瞬又被一丝黯然取代,轻声问道:“这剑法已成……你,是要离开东瀛,回中原去了吗?”
剑圣摇了摇头,缓缓转过头,看向她那双仿佛蒙上水雾的眼眸,语气依旧平淡道:“我娶你。”
自此,二人成婚,便在这东瀛幽静庭院中相伴度日。
光阴流转,四季俱是人间清欢。
春日,庭樱盛放,如雪纷扬。
宫本雪灵早早便在树下铺开筵席,备好清酒与细点。
她仰面承接飘落花瓣,笑靥明媚。
剑圣则按剑立于一侧,目光空寂地望着纷飞樱雨,任凭花瓣落满肩头。
雪灵为他斟酒,轻声说着花期长短、酿酒打算,他听着,只答一声“嗯”,便再无他。
夏夜,蝉声聒噪,月光洒满廊下。
雪灵执扇轻摇,为他驱赶暑热与蚊蚋。
她絮絮说着白日里听来的坊间趣事,或是回忆故乡风物。
剑圣闭目盘坐,似在调息,又似神游物外。
唯有在她说得兴起时,他会微微颔首,吐出一个“好”字。
夜再深些,她渐生困意,靠柱小憩,他亦不动,守着满庭月色与蝉鸣。
秋时,枫红似火,染透半山。
二人登高望远。
雪灵指着漫山绚烂,眼中俱是光彩,细数哪一株颜色最浓,哪一片形状最奇。
剑圣负手静立,视线掠过层林,却仿佛穿透了这浓烈秋色,落在虚无远处。
她递来一枚形状完好的红叶,他只沉默接过,随后纳入袖中,再无表示。
冬夜,炉火毕剥,窗外积雪压枝。
雪灵将手炉暖好,轻轻推至他身旁。
又温上一壶热酒,絮叨着炭火需添、檐冰当除。
剑圣依旧那副面容,眉睫低垂,似凝视火焰,又似目中无物。
屋外风雪呼啸,她靠近些,似想依偎取暖,终是停在他三尺之外。
他察觉,亦只是将手炉推回,道一声“可”。
长夜漫漫,唯炉火与雪光映照着他冷寂侧脸。
四时景物皆佳,雪灵巧笑暖语,将清冷岁月点缀得生意盎然。
但剑圣脸上,终日如覆严霜,眉宇间无悲无喜,不见半分柔色。
纵是雪灵说得最开怀、笑得最烂漫之时,他所应,也不过寥寥数字,或是一个淡漠点头。
温情脉脉,似终难化开无情孤寒。
一夜,二人于榻上相拥。
窗外月色清冷,洒入室内。
宫本雪灵将脸贴在他胸膛,听着那平稳心跳,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剑,与我在一起……你是否不快活?”
剑圣静默片刻,抬手轻抚她的背脊,声音听不出波澜,“莫多想,歇息罢。”
次日清晨,剑圣如常推门欲往院中练剑。
却见那株樱花开得正盛,树下宫本雪灵怀抱着一个用布帛仔细包裹的长条物事,眼眸盈亮地望向他。
见他出来,宫本雪灵立刻小跑上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