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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纤细近乎透明的光丝从核心延伸而出,一路向上,穿透层层岩层,分别连接着上层密室温和的治愈意识,以及下层空洞沉寂的暴戾残念。
这两道光丝,就是纠缠二十年、无法斩断的同源宿命。
只要切断光丝,宿命牵绊自然消散,无需牺牲任何一方,地脉危机便可彻底化解。
就在许砚抬脚彻底踏入原点空间的瞬间,他周身那点微光瞬间熄灭,彻底坠入无边黑暗。
黑暗漩涡之中,一道人影缓步走出。
身形、容貌、穿着、站姿,皆与许砚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唯独双眼截然不同。
许砚眼底常年冰封,空无一物,剔除所有感知之外的情绪;而眼前这人眼底堆满疲惫、孤寂、隐忍的剧痛,是许砚这辈子刻意回避、永远不肯直面的全部自我。
心魔现世。
对方开口,声线与许砚别无二致,却裹着经年不散的寒凉:“你一直在逃避。”
“逃避疼痛,逃避孤独,逃避身为媒介注定要承受的一切苦楚。你封住情绪,斩断感知,以为麻木便能无敌,可所有经历过的伤痛,从来都不会消失,只是被你强行压在了心底。”
许砚静静伫立原地,目光平静看向对面的自己,不反驳,不动摇,心神始终稳固。
他承认心魔所皆是事实,却依旧不会妥协。身为锚定万物频率的媒介,无情无绪,才是守住本心、守住全局的唯一方式。
与此同时,头顶无形虚空之中,地脉秩序意志缓缓下压,整片原点空间空气沉重得让人难以喘息,一道无声的禁令席卷全场:禁止篡改本源轨迹,禁止割裂宿命牵绊。
一重自我心魔劫,一重天地不可逆规。
许砚抬眼,平视前方心魔,继而抬头望向看不见尽头的虚空。
前路无退路,身后无归途,他孤身一人,立于双重绝境中央。
地心原点之内,终极对峙正式拉开序幕,藏在地脉最深处,掌控一切宿命的天地规则,彻底展露全貌。
(本章完,字数:6006)
许砚站在狭长的地心通道入口,周遭瞬间被无边无际的阴冷黑暗包裹。
这里没有灯光,没有仪器嗡鸣,也没有地底大楼尚且流通的循环空气。通道岩壁是未经任何人工打磨的原生岩层,粗糙坚硬,指尖稍一触碰,就能沾上一层冰凉细碎的岩粉。空气厚重凝滞,混杂着岩层深处亘古不散的土腥气与淡淡的戾气,吸入肺中,只觉得胸腔发沉,连呼吸都变得迟缓费力。
顾峥开辟的空间通道隔绝了外界狂暴的地脉乱流,却隔绝不了地心本身沉淀万年的压抑。整条通道笔直向下,一眼望不到尽头,两侧岩壁漆黑一片,唯有许砚周身自发萦绕的一层极淡微光,勉强照亮身前数米的范围,再往深处,便是吞噬一切光线的死寂黑暗。
身后早已断了和地面中控室的视觉联络,仅剩一道微弱且不稳定的意识链路,维系着他与临时闭环之间的绑定,保证地表封印不会在他离开的瞬间骤然崩塌。
他抬步,稳步朝着通道深处走去。
没有急促的脚步,没有迟疑的停顿,哪怕体内经脉依旧残留着闭环反噬带来的钝痛,心神那道细微的裂隙始终存在,他依旧保持着一贯平稳的步调,身形挺拔,不见半分慌乱。疼痛是真切的生理体感,却始终无法动摇他的判断与心绪,自始至终,他的意识都维持着一片冰冷的平静。
越往地心深处前行,周遭的戾气便越发浓郁。
这种戾气不同于下层空洞内暴戾残念自带的狂躁攻击性,地心本源处的戾气更为古老、沉寂,像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无声重压,一点点贴覆在人的体表,缓慢渗入意识缝隙之中。没有猛烈的冲击,却如同温水煮蛙,悄无声息地撬动人心底最深处封存的记忆。
许砚本就因闭环反噬裂开的心隙,被这股古老戾气轻轻触碰。
下一秒,碎片化的过往画面,不受控制地闯入他的脑海。
没有刻意回想,没有情绪共鸣,只是心隙失守之后,尘封多年的媒介过往被迫外放。
画面里没有梁砚的身影,严格遵循心魔仅关联自身过往创伤的设定。映入眼帘的,是多年之前空旷冰冷的媒介训练场,年少的他孤身一人站在密闭房间中央,接受媒介最残酷的基础驯化。
媒介天生需要摒弃情绪、斩断杂念,才能精准对接世间一切频率,守住意识锚点。从年少开始,他便被要求剥离所有感知之外的情绪波动,喜怒哀乐、心疼动容、迟疑牵挂,全部被强制封存,久而久之,便成了与生俱来的无感。
还有更早的画面,是无数次失败的频率对接实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