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上午,日头毒辣得晃眼,炽白的阳光直直泼洒下来,烤得大地滚滚发烫。
路边的梧桐树叶被晒得蔫巴巴垂着,整片天地间只剩此起彼伏的知了嘶鸣,聒噪又燥热,缠得人心头发闷,一丝凉风都没有。
一辆黑色公务轿车平稳行驶在通往海城开发区的公路上,车内坐着三个人:宋丽、白如星、陈光明。
今天三人结伴赶赴海城,核心目的只有一个——针对明州开发区归属问题,和海城开发区正式谈判。
车内气氛看似平和,实则各怀心思,尤其是坐在副驾的白如星,整张脸都透着难以掩饰的得意与意气风发,脊背挺得笔直,神情傲慢。
在他自己心里,他此刻就是整个明州的大功臣,更是拯救明州开发区的头号救星。
要拿回明州开发区,首先要争取市里领导的同意。
白如星专程赶到海城,主动向市长蔡刚当面汇报情况,层层陈情、极力争取,咬死了一个核心诉求:将明州开发区从海城开发区的管辖中剥离出来,两区拆分、权责分清,各家自主管理自家的园区,互不干涉、互不捆绑。
不得不说,白如星在市里深耕多年,人脉底子确实比明州本土干部厚实得多。一番周旋沟通下来,蔡刚最终松口,点头同意了两区拆分的方案。
只不过市里也留了话,政策口子可以开,但海城开发区那边的抵触情绪、后续对接矛盾,需要明州自己派人上门谈判、亲自摆平,市里不会直接出面施压兜底。
也正因如此,今天才有了这场双方对峙的谈判,宋丽、白如星、陈光明三人,正是明州方派出的核心谈判团队。
车内闷热,白如星抬手轻轻调大了空调风量,转头看向后座的宋丽:
“宋书记,今天这场谈判,市里高度重视,专门指派了徐虹副市长过来现场主持、居中调解。我在市里工作多年,和徐副市长早就熟识,平时对接工作、开会碰面往来很多,关系还算不错。”
说到这里,他笑意更深,语气暗含炫耀:“待会儿谈判开始,有徐副市长在场坐镇,咱们的诉求肯定能得到倾斜,她一定会帮我们说话、偏向我们明州这边的,你放心就好。”
一旁的陈光明听着,心里暗自撇嘴,腹诽不已。
他太清楚白如星的底细了,所谓的“很熟”,说白了就是开会点头、见面打招呼的泛泛之交,纯属面子人情,根本算不上私交过硬,真到了利益博弈的关键节点,人家徐虹凭什么特意帮他?
不过眼下局势特殊,明州确实需要借助白如星的市里人脉,哪怕是虚的情面,也不能轻易得罪他、扫他的面子。
俗话说,哄死人不偿命嘛!
于是陈光明脸上堆起谦和的笑容,顺着他的话恭维道:
“那是自然!白副书记这段时间代管县里工作,统筹各方事务,我真是省心不少,少操了太多心。今天这场谈判至关重要,到时候还得靠您牵头,多和徐副市长汇报沟通,多多争取市里的支持,帮我们明州把这件事稳妥落地。”
宋丽也深谙官场周旋之道,跟着配合挤出一抹笑容,温和开口:“辛苦白书记了,这段时间确实多亏你多方奔走、上下协调。”
几句恰到好处的吹捧,瞬间把白如星哄得通体舒畅、心花怒放。
最近这几天,陈光明对他的态度肉眼可见地恭敬谦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针锋相对、寸步不让。白如星心里暗自得意,笃定是陈光明看清了当下局势——王建军重病卧床,短期内无法主事,明州接下来大概率就是他白如星接任县长、执掌大局。
“年轻人嘛,终究还是懂得审时度势,以前就是太意气用事。”白如星心里暗暗轻笑,心情大好之下,甚至生出了几分提携后辈的大度心态,打算顺势点拨一下陈光明。
他端起长辈和领导的架子,语重心长地叮嘱:“光明同志,我多说两句,你性子太急、棱角太锐,遇事容易冲动。”
“待会儿进了谈判场,千万稳住心态、沉住气,不能由着性子来,更不能当场闹出不愉快。今天这场谈判,牵扯到明州开发区的未来走向,关乎全县的发展大局,半点马虎不得,你可千万别掉链子。”
陈光明面上丝毫不见抵触,态度格外谦逊,连连点头附和:“白副书记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今天您就是咱们明州方的绝对主力、主谈人,我全程配合,就是个敲边鼓的。您让我说话我就开口,您让我停我立刻闭嘴,一切听您调度。”
这番听话懂事的表态,让白如星越发受用,脸上笑意更浓,嘴上却依旧客气推脱:“话不能这么说,宋书记才是咱们明州的主心骨、一把手,我们都是配合工作的。”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憧憬和算计,低声笑道:“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