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成远一说“母爱”,乔木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如果冲突只局限于企业家身份的他被人构陷,美国官方眼见偷鸡不成蚀把米,再加上中方压力、内部中期选举临近,捏着鼻子认输是很正常的。
可在他袭击埃弗雷特行政总部后,美国人还能继续痛快认输,这就完全不对了。别说昂撒人了,就是波斯人都不可能这么没种。
现在埃弗雷特各分支机构都在疯狂驰援行政总部,母爱不可能没得到通报,更不可能不作出强硬回应。
再加上张世光只说美国官方认输,对埃弗雷特的态度绝口不提,乔木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其中关节。
“这么说,是要将影响与破坏控制在行业内部?”
“是的,就是如此,”张世光坦然回答,“这也是上级领导的指示。”
说白了就是官方层面平息事态、息事宁人。之后你们行业内部爱怎么仇杀,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别伤及无辜,更不许波及领导。
“乔木,你是个明白人,看得清大局,知道调查员逐渐融入社会已是大势所趋。你也知道,这种大势下普通人会生出怎样的忧虑。而这段时间你的所作所为,恰恰就是在放大忧虑、激化矛盾。”
张世光颇为语重心长:“我们并不要求你无条件退让、无底线妥协,事实上你也已经报了仇了。我们只要求你不要继续将影响扩散到行业之外,有什么事都在行业内解决。这样对你、对公司、对所有调查员,都好!”
乔木思忖片刻,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又问:“然后呢?”
“然后?”张世光没理解他的意思。
“把影响控制在行业内,然后怎么办?像之前那样,我继续单打独斗,兵来将挡?还是公司有别的说法?”
三人中,唐蒙率先听懂了,表情微变,可片刻的迟疑后,还是开口:“我们不能激化矛盾,更不可能坐视冲突恶化成两大机构之间的战争。但我们可以尽可能施加影响,迫使埃弗雷特自我约束。”
就是说埃弗雷特的报复还得我扛着,但你们可以帮忙施压?乔木忍不住冷笑。
然而他还没出声,任成远开口了:“你不会再单打独斗了。”
这话立刻引来其他三人的关注,对方坦率地说:“很大程度上,你已经是公司的代表性人物了。坐视你被其他机构算计、袭击,会给公司的形象与威望造成毁灭性的打击。所以从今往后,无论如何公司都不会坐视不理。”
张世光与唐蒙有些惊讶。因为任成远的说法——或者说许诺,同为高会成员的他俩根本没听过。也就是说,这绝不是公司决议,最多最多也就是几位总裁私下开小会的共识,极大概率就是任成远没有任何授权的擅自许诺。
乔木则若有所思,片刻后开口:“沈新海他们是你送过来的?”
“沈新海?”张世光一怔,接着悚然一惊,猛地看向任成远,“他们不是被风控部收押了吗?!”
后者没理他,而是对乔木坦然点头:“是他们自己要来,我只是顺水推舟,暗中帮了点小忙。”
“公司不会再坐视其他同行对乔木的攻击”,这件事确实在高会层面没有任何共识,完全是任成远自己擅自许诺。他不只擅自许诺,更在这许诺说出口之前,就已经擅自付诸行动了。
“不过我目前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任成远似乎打算坦诚到底了,“正如唐工所,我们不能把矛盾激化成战争,这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也包括你。”
乔木默然了,那股对抗的情绪也在一点点消退。
其实任成远、张世光与唐蒙三人的说法是一致的,就是要求他可以反击,可以报复,但要对等,要克制,不要让事态升级;同时提醒他公司不是他家开的,不会给他背书。
但同样的说法,任成远比另两人做得更好。试想今天若是任成远没来,只靠这两人,他们大概率会谈崩。
不是他不认可公司的要求,单纯就是他要赌这个气,让所有人都跟着他一起不好受,没什么原因,单纯就是他能做到,仅此而已。
可现在不一样了。任成远的说法明显更高明,或者说有了那两人糟糕的劝说在前,任的说法更能打动人。但真正重要的不是说什么,而是做什么。任不是空口白牙,而是真的把事情做在前面了,真的给他安排了一支强援。
这个举动让他好受了不少,极大地消解了他的叛逆情绪,让他更能理性客观地思考这个问题。
再加上唐蒙第一次打出了人情牌,乔木不得不承认,这下他还真没什么理由不答应了。
于是沉默半晌后,他再次开口了:“你们希望我怎么做?”
这一刻,三人紧绷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