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辽西走廊的寒风卷着未散的烽烟,狠狠刮过多尔衮的中军帅旗,布面紧绷,发出近乎撕裂的闷响。
十一万八旗主力列成黑压压的厚重战阵,距山海关城门仅二里之遥,前锋鳌拜麾下镶黄旗重甲步兵已列好攻坚阵型,长枪如林,重甲映着天边残星,只待一声令下,便要踏碎城门,直闯关内腹心之地。
千钧一发之际,侧翼尘土骤起,一名斥候浑身浴血、甲胄撕裂,疯一般策马狂奔而至,未至阵前便滚落马下,膝行几步,声音嘶哑得带着血沫,急声叩报:
“王爷!大事不好!关外角山与老龙头之间的隘口密林,发现明军大批伏兵!暗哨三次清点,足有五万精锐,尽配强弩火油,全是关宁军老卒,专候我军攻城之时,前后合围,断我全部退路!”
多尔衮握着马鞭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低头看斥候,目光自始至终,死死锁定山海关城头那道白衣挺立的身影。二里战阵相隔,他仿佛能看清对方平静无波的眉眼,深不见底,如同万古寒渊。
身旁豪格脸色瞬间煞白,往前急凑半步,声音发紧:
“王爷!诸葛亮竟在此处埋了重兵?我军若是贸然攻城,必被前后夹击,十一万大军,就要困死在这城关之下!”
多尔衮缓缓收回目光,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笑意,语气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
“果然不出本王所料。”
“诸葛亮一生唯谨慎,从不弄险,岂会容我大军轻易压至山海关城下?先前散出粮队诱我来攻,是法丝毫不乱的队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你们只看到他退,没看到他怎么退。”
吴三桂一愣,连忙问道:
“丞相何意?清军分明丢盔弃甲,不是败退是什么?”
诸葛亮抬手指向远方,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多尔衮治军三十余年,八旗铁骑军纪森严,天下闻名。若是真的兵败溃退,必定人马拥挤、首尾不顾、阵型溃散。可你们看――”
“蒙古轻骑始终殿后,阵型分毫未散;八旗主力交替掩护,进退有序,连士卒脚步都不曾乱过半分。沿途丢弃的粮草辎重,看似仓促,实则全是无用之物,精锐战马、重甲兵器,一件都不曾留下。”
他收回目光,看向两人,一字一句道:
“这不是败退,是诈退。”
“他故意示弱,引我军出城追击,早已在沿途丘陵密林之中布下伏兵,就等我军追兵过半,三面合围,一举吞掉我军主力!”
吴三桂闻,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刚才涌起的战意瞬间消散大半,失声说道:
“竟有此事?那……丞相,我军即刻关闭城门,按兵不动,绝不上他的当?”
诸葛亮忽然抬眸,眸中闪过一丝锐利锋芒,羽扇轻合,语气坚定:
“为何不追?”
吴三桂与法正同时一愣,满脸不解。
“丞相,您明明看破他是诈退,为何还要追?这不是自投罗网吗?”法正开口问道。
诸葛亮缓步走到城垛边,望着辽西走廊的连绵地势,缓缓道:
“多尔衮想诈退诱我,我便将计就计。”
“大明要收复辽东,就不能让多尔衮安然退回盛京,更不能让他以为,我诸葛亮只敢守、不敢战。他设圈套,我便入圈套,只是入套的方式,由我说了算。”
他转过身,当场下达军令,条理清晰,环环相扣,没有半分多余语:
“第一,令吴三桂率三万关宁铁骑,即刻出城追击。只尾随,不接战,始终与清军主力保持三里距离,敌军若停,我军便停;敌军若退,我军便进。一旦发现伏兵异动,即刻鸣金收兵,绝不恋战、绝不冒进。”
“法分明。
多尔衮想以诈退设伏,诸葛亮便假意中计,以追兵为饵,反套清军伏兵;你敢合围,我便反包围;你想吞我先锋,我便断你后路。一步一算,层层嵌套,棋路直接压过多尔衮半筹。
法正瞬间明白其中深意,抚掌笑道:
“丞相高见!他算到我们会追,却算不到我们敢追得如此有恃无恐,更算不到我们早已在他的伏击圈外,布下了反制之局!此令一出,必让多尔衮偷鸡不成蚀把米!”
吴三桂也回过神来,胸中战意再起,抱拳高声应道:
“末将遵命!定不辱丞相军令,追而不逼,引而不发,让多尔衮的算计,全部落空!”
“去吧。”诸葛亮轻轻挥手。
夜色渐深,月光穿透云层,洒在辽西走廊的旷野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