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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边将或粉饰太平,或互相推诿,谁也不肯做那个报忧的人。
仿佛只要不承认危机,危机就不会到来。
江凌川垂下眼,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划过。
他几乎可以预见,一旦战事全面爆发,朝廷将陷入怎样的被动。
而侯爷说的没错,那时候,中都督府就是第一个被推出来顶罪的。
侯爷这个都督佥事,便是首当其冲的那一个。
侯爷一声轻叹,苍凉道:
“你们祖父,当年不过是一次押粮延误,信错一个门人,便遭先帝严斥,夺职闲住!”
“整整十年,我建安侯府门可罗雀,旧交避走,出门赴宴都坐末席!”
“是为父我,赔尽小心,看尽脸色,抓住每一个微末机会,才将这门楣,一点点重新撑起来!”
他目光如刀,扫过三个儿子:
“你们现在看着,日子过得挺好罢?酒喝着,肉吃着,外头见了面,还有人客客气气称一声‘侯府公子’。”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若真有家族倾覆那一日,你们哪一个,能撑得起我建安侯府的门庭?!”
他猛地指向世子江岱宗:
“你大哥!说是詹事府的少詹事,太子的心腹,风光无限。”
“可如今东宫是什么光景,你知道吗?来,岱宗,你来说――说给你这不识人间烟火的弟弟听听!”
江岱宗被点了名,神色一凝。
他沉默了一瞬,放下手中酒杯,声音低沉而谨慎:
“三弟……父亲所不虚。东宫近来,圣眷日疏。陛下已许久未曾单独召见太子殿下奏对。”
“反倒是高贵妃宫中的四皇子――便是安亲王侧妃之妹所出的那位――前日被陛下抱于膝上,赞其‘聪慧肖朕’。”
他顿了顿,看了父亲一眼,继续道:
“都察院刘俨,昨日上本弹劾东宫用度奢靡。此人,与安亲王过从甚密。”
“儿子在詹事府行走,能感觉到……有人在试探,在一步步剪除枝叶。这绝非孤立之事。”
老侯爷听完,冷哼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诮:
“听见了?你大哥的位置,看着光鲜,实则如履薄冰。”
“太子若真有个闪失,第一个被清算的,就是他这个东宫属官!”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