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再想捡回来,比攀苍山断崖还难。”
郭孝问。
“水利师傅的人选——王爷心里有了吗。”
“有,墨问归的徒弟,赵水工。在潜龙城修过水渠,在羊泉水库铺过管道。手艺好,嘴笨。嘴笨的人不偏人——只管水。派他去金齿,刀玉坎放心。画图的时候请彭土司和刀玉坎都在场,当面画线,当面刻崖。刻完了把刀玉坎给的那块石头埋在渠线底下——沉在水里,水往下流,怨也往下流,流走了就不再回来。”
李晨拿筷子在桌上蘸了点茶水,画了一条线。
李晨拿筷子在桌上蘸了点茶水,画了一条线。
线的一头写着“金齿”,另一头写着“蒙化”。中间画了个圈。
“渠线是里——记在唐王府的日志里。将来有人问,唐国为什么能撑过各种危机,为什么能跟大炎王朝不一样,就拿大理城四面挂白布的事给他看。让他知道——唐国不亡,不是因为铁路多长,不是因为唐元多值钱,是因为匹夫还没回家推磨。匹夫不回家,是因为肉食者还在尽责。这个道理,大炎王朝的皇帝到死都没想明白。”
郭孝把折扇合上,扇骨敲在掌心,轻轻一响。
“那就从今天开始。三封私信发出去,让刘策、柳如烟、沈万三知道——肉食者尽责,匹夫才会有责。这是唐国跟大炎王朝最大的区别。大炎王朝的肉食者只管吃肉,唐国的肉食者得先修路。”
“还有破虏,给破虏的回电也发出去。告诉他——婚事准了。但大理不是蜜月,是考场。六郡的火塘边,是比讲武堂更严的考场。考的不是攀崖,是人心。考过了,回来刻名字。考不过,回来重新学。”
晨光大亮。
羊泉水库的闸门完全打开了,水声轰鸣。梯田里的水渠灌满了水,亮晶晶的,像一条条银线从苍山脚下铺到城墙边。早起的农人唱起了山歌,调子拉得长,在晨风里飘。
李晨站在城楼上,看着梯田的方向。
“奉孝,你听过六郡的山歌吗。”
“没有,王爷听过?”
“没有,但破虏在柳郡火塘边一定听了。下次他回来,让他唱给我听。儿子在六郡学回来的山歌——比朝堂上的颂歌好听。颂歌是假的,山歌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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