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曦光刺破薄雾,为临安城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街巷间,早起的商贩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喧嚣,叫卖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咕嚕声,交织成一曲独属于这座繁华都城的晨间乐章。
阳光透过窗欞,在房内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清宴推开房门,一股带着水汽的晨风迎面扑来,吹动他束在脑后的长发。
院外,一名信使早已等候多时,他牵着一匹精壮的快马,风尘僕僕,这是苏清宴前段时间特意寻来的可靠人手,专为他传递家书。
他需要给远在大理的“父母”苍山王段正翔夫妇,以及那些视同手足的“兄弟姐妹”们报一声平安。
见到苏清宴,信使连忙翻身下马,躬身行礼。
“这位爷,让您久等了。前几日家中薄田出了些状况,耽搁了些时日,还望爷恕罪。”
苏清宴神色淡然,并未在意这些许延迟。
“无妨。”
他递出一封早已备好的信函,以及一锭沉甸甸的银子。
“将这封信安稳送到指定地点,这二十两银子便是你的酬劳。”
信使的眼睛瞬间被那锭白花花的纹银照亮,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爷您放心!小的为您送了这么多次信,哪一次出过差池?您就瞧好吧!”
苏清宴微微頷首,看着信使将银子和信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而后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他转过身,目光望向城外某个方向,那里埋藏着黎其正穷尽一生搜刮来的惊天财富。
那座密室,连同那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被他以绝强的《挪山反劲功》引动土石,彻底掩埋。如今,那里只剩下一座看似浑然天成的小山丘,上面覆着厚厚的泥土,新生的草木已然扎根,再无人能窥破其中的祕密。
这笔财富,终将只属于他一人。
他准备离开临安,北上汴梁。
黎其正的死,在江湖上掀起了不小的波澜,由于黎其正生前那副道貌岸然的伪装实在太过成功,靖南王段正仁段怡鹤父子贼心不死,暗中煽风点火、颠倒黑白,竟将这笔账全推到他这位大理安远王头上,致使武林各派羣起而攻之。
一时间,他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
然而,他毕竟不是龙大渊和曾覿那样的朝堂鉅奸,宋孝宗虽然对黎其正的死感到惋惜,却也并未昏聵到因此而出兵征讨大理。
苏清宴心中对此只有冷笑。
“世人的眼睛,未必总是雪亮的。”
他心中暗自感叹。
“当一个人的伪装欺骗了所有人,当歪曲的理由被重复千遍,那所谓的歪理,也便在众人心中成了真理。”
不过,这些江湖俗流的看法,他从不在意。
他真正需要提防的,是那对如同跗骨之蛆的宿敌,笑惊天与笑傲世。
那两兄弟最擅长的便是隐忍与蛰伏。数百年的争斗,双方都喫过无数次大亏,早已对彼此瞭如指掌,若非亲眼见到他的尸骨,他们绝不会相信自己就这么轻易地死去。
临行之日,苏清宴找到了李迦云。
“迦云,我要离开临安,要么,去大理和你妹妹在一起;要么,随我一同回汴梁。”
李迦云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她早已将自己的身心全部託付给了这个男人。她的儿子,也已交由父母照料,更何况,孩子随她姓李,为李家延续了香火,她的父母对此欣喜万分,再无任何后顾之忧。
“我和你一起去汴梁。”
她的眼神坚定而温柔。
“你去哪,我便去哪。”
苏清宴心中一暖,这本就是他所期望的答案。
出发前,他从那座被掩埋的宝库密室中取出了早已备下的几大箱金银,这些不过是黎其正密室中九牛一毛,他打算将这些钱交给王雨柔,也不知这些年她过得如何。
叁辆沉重的马车缓缓驶出临安城,车轮在官道上压出深深的辙印。
李迦云看着这庞大的阵仗,心中有些不解。
“承闻,你带着这么多财物,为何不请几家大镖局联手护送?我们自己拉着,岂不是太招摇了?”
苏清宴握着繮绳,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自信的笑意。
“你觉得,这世上还有谁能劫得了我们的镖?”
他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李迦云。
“有你这么一位绝世高手在此,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除非这些金银自己长了脚跑掉。”
李迦云被他逗得脸颊一红,轻轻啐了一口。
“讨厌,油嘴滑舌!”
笑声清脆,回盪在初夏的风中。
两人一路上晓行夜宿,餐风饮露,朝着汴梁的方向行去,如此鉅额的财富,自然会引来无数贪婪的目光。
行至淮南东路与金国交界的地带,此地商旅往来,人烟密集,看似繁华,实则龙蛇混杂

